犬化·第一天

    当狗的大概一周里，只有第一天我是完全记得清的，那时我还有身为人的灵光大脑。
    至于后面几天，我只有狗的笨蛋脑袋。
    狗怎么会记事呢？狗只要学会条件反射，就是一条好狗。
    参观结束后，我以为会有有趣的事情出现，可他只是把我们关了起来。
    黑黑的笼子不算小，够我侧躺倒在里面，身体里的跳蛋不温不火的动着，我尝试了几次想把它弄出来，可我的下体没有那么夸张的弹性。
    显而易见，这是专门关人形犬的笼子，虽然是金属的栅栏笼，但间隙很宽，且都包着厚实的海面和皮革。
    窗帘拉着，笼子还被罩着，黑乎乎的笼子里，主人刚说的规则不停的出现在脑海。
    他说明了很多事项，但总重要的只有一条，不许说话，只许“汪汪”叫。
    被放出来时，天已经黑了，我再次见到同伴，荔枝眼睛肿了，桂圆没什么变化。也许她们并不只是被关着？
    被囚禁在黑暗里会让人胡思乱想，心情很糟，可被放出来的一瞬间，一看到主人，一切都好了，就像从寒风中回到温暖的家里，只一瞬间，就会把寒冷抛之脑后。
    叁只小狗被主人牵到客厅里，沙发上坐着一个高挑漂亮的姐姐，和我们不一样，她是完全褪去了少女气息的漂亮女人。
    主人告诉我们：“这几天她照顾你们。”
    因为她身材和我很接近，也很高，有丰满的胸和臀部，所以我给她取名叫柚子。
    柚子姐姐看到叁只小狗，叁只小狗也看到了她，她笑了，然后抿住了嘴。
    后来我问了主人柚子姐姐的情况，大概就是漂亮又聪明的柚子姐姐从小谁都看不上，再加上有些年龄后更明白财富和权势的意义，于是轻而易举的被主人引向陷阱，自己一头扎了进去。
    主人给我看过他们的聊天框，一边是无数跪姿蹲姿坦胸漏乳的裸照、无数长长的消息，一边什么也没有。主人告诉我，刚开始不是这样的，但一开始，就会刹不住。
    人会被迷住。
    言归正传，我们跟着柚子来到墙角处，那里有狗碗，上面有名字，里面盛着白白的大米。
    我们叁个埋头吃起来，饭已经不算热了，可很好吃，我用力的感受着白米饭里无穷的滋味。
    没有音乐，也没人说话，只有我们的咀嚼声。
    柚子摸了我的屁股，我吓了一跳，然后桂圆和荔枝也是，大概这算是饲养员的示好。
    我冲饲养员柚子汪了一声，柚子眨了眨眼，给我端来一碗水。这下我有了两个狗碗。
    我汪的本意是“想主人”或者“想说话”又或者“想玩儿”……但饲养员理解是“想喝水”，我好像确实也想喝水了，于是就低头撅起嘴巴吸水……我知道狗是舔水喝而不会吸水喝，但主人并没有规定喝水的动作。
    荔枝也汪了一声，随后桂圆也汪了一声，学狗叫不比说羞耻的话简单多少。
    我提前喝完水，扭头看她们，桂圆也在吸水，而荔枝真的尝试着像小狗一样舔着水面，舔着舔着舔累了，她也开始噘起小小的嘴吸了起来……我们叁个都喝到了足够的水。
    柚子蹲下为我们擦嘴角，她给我们擦脸的时候，我看着她精致的妆容想，叁只小狗都不化妆，饲养员化妆，这很合理。
    柚子回去找主人，他们的说话声我听不到，房间太大了，小狗们吃饭的区域离主人的沙发太远。
    走在回笼子的路上，荔枝抬头汪汪叫了，于是柚子说：“荔枝留下。”随后我和桂圆也叫了，但还是被关回了黑漆漆的笼子。
    我猜，主人刚才的命令应该是‘把第一个叫的小狗留下’。
    我想我们叁个都领悟了这个规则，爱叫的小狗会得到主人的偏爱。
    躺在漆黑温暖的笼子里，装着一肚子的精致碳水，我昏昏欲睡，我小声嘀咕：“主人，你在看着我么？”
    不一会儿，笼子门开了，我爬出来，柚子让我张嘴，我张开嘴，柚子在我的嘴巴里塞进一个不大的实心口球，然后用静电胶带缠住了我的嘴，绷住了我的头顶和下巴，不单单是嘴巴，我连牙齿都分不开，牢牢卡在口球上。柚子说：“主人说，第一次说话只需要一个小时，第二次一天，第叁次就不解开了。”
    主人的命令从来不说“否则如何如何”，就好像一定没人会违逆他似的，可不说不意味着没代价，事实上，他需要的代价往往都比别人想象的更重。
    在笼子里昏昏沉沉躺了一小时，如果柚子没记错时间的话，这是我唯一清楚的时间段落。
    我吃完饭后，别扭的咬着口球，在笼子里待着的时间，是一个小时。
    我明明根本没动，一直侧躺着，却感到很累。柚子再次把我放出来时，在我的项圈上挂了牵引绳，牵着我去房子角落最大的浴室，古典的罗马风格。
    温热的瓷砖上，我的后腿先得以舒展，然后是前腿，也就是胳膊，摘下项圈后，柚子认真的提醒我“不许说话了，可以汪汪叫。”我点头如捣蒜，于是口球也被解了下来。
    柚子说：“屁股撅起来。”
    “汪。”我跪着撅起了屁股。
    我都忘了我下体还塞着东西，她用工具将跳蛋变小，它一下从我下体滑出，掉在了瓷砖上，我像是下了个蛋似的。
    下体一下变空的感觉很奇怪，像是缺了什么似的惶恐，又像是卸下什么似的轻松。
    浴室里有助浴床，我爬上去之前，还怕站高了被项圈感应到被电，摸摸脖子才想起来，洗澡前项圈是摘了的。这么高级的项圈难道不防水么？
    我被浑身打满泡泡，头发也被洗的很认真，他所有的洗护用品包装都是写着法文的厚重陶瓷瓶，有一股没闻过的香料味儿。
    我尝试自己动动，不想当一只被饲养员讨厌的懒狗，可饲养员不领我的情，我最终只是被允许趴在助浴床上自己刷了个牙。柚子说，主人不许你们动，绝对不许你们站起来。
    浴室的厕所也是罗马风坑位而非坐便器，一开始柚子看着我，我害羞低头，再抬头时，她已经躲开了。
    柚子给我洗头的时候我想，她要洗叁个狗么？这么看当狗确实比当饲养员好。我在脑海中不停论证，主人的狗都是主人亲密的女伴，而饲养员只是主人临时选拔过来干活的。
    可我又想，我们被关着时，饲养员不索要些什么么？
    我想着，主人本事和胆子都很大，敢招惹这么多人，还如指臂使玩儿转，要是把他扔到几百年前，也许他真能当得好一个皇帝或者苏丹，大臣们，后妃们，亲族们，都是他的工具，都无法掣他的肘。
    我被洗好，烘干，戴回项圈，柚子提醒我：“站起来会被电。”
    我想和她聊几句，但我不能说话，我只是回了一句“汪”，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撅着屁股，四肢着地向前爬着走，项圈的高度被设置的很极限，胳膊完全伸直支着身体的高度，项圈就会震动提醒，十分吓人。
    回去的路上我汪汪叫了，可还是被送进了笼子里，没有我猜测的“洗完澡后汪汪叫的小狗会被主人叫过去玩儿”环节。
    四肢没被套着的我舒服了一些，可仍不能伸展，加之身上没有布料，赤身躺在海绵皮子栅栏上，很没安全感。好在完全不冷，甚至有些热。
    没有光，没有声音，不许说话，我胡思乱想许久，开始自己汪汪叫着玩儿。
    我浑身只剩下脖子上的项圈，我用恢复了自由的手指摸着它，圈在我脖子上的硬邦邦的它，成了我所有的安慰和倚仗。
    我昏昏沉沉，可我根本睡不着，思绪越来越飘散，我摸着项圈，汪汪汪叫着。
    我拿下摸项圈的手，开始摸自己，拨自己的乳头，插自己的下体。
    可我的手指太细，力气太小，在认识主人前的小时候这是足够的……可现在不行了，他把我改造成了现在这样，让我失去了自己安慰自己的能力。
    我甚至怀念洗澡之前那个卡在我下体里的跳蛋。
    我勉强进行着徒劳的自慰，我想说一些色情的话，像之前一样，可我又怕一天都被封住嘴巴，于是我只是“啊”的呻吟，夹着几个饱含感情的“汪”。
    不知道只叫“主人”算不算犯错，但我不敢使，他根本没有留给我们试错的空间，我想着，我连“主人”都不被允许叫了，我继续汪汪汪，我的意思是主人主人。
    我被主人放置过很多次，按理说我已经习惯了，可是这次有叁条小狗，大概我们的处境差不多，主人会关注到我么？
    还有饲养员……我逼迫自己不要想游戏之外的事情，可我做不到，我猜测主人对她的兴趣是什么，真正的态度又是什么……我知道主人喜欢脑子好用的女孩儿……能念到博士的人，脑子怎么可能不好用呢？
    不知过了多久，我绝对已经睡着了一会儿，依靠身体的感觉，我觉得我还是夜里。
    我灵光一闪，想到了试探的办法，我假装自己是说梦话，他总不会过分的惩罚梦中呓语的人吧？
    我假装自己迷迷糊糊的嘟囔：“主人……主人……”
    项圈一震，然后放出电流，我一瞬间痉挛到脚趾，“啊！”的叫了出来。
    被电出眼泪的我马上想到，我刚出声，项圈就震动，这么快的反应不会是人，大概是语音识别，听到了人话就会放电。
    “汪……”我等待着，一秒，两秒，果然说小狗的话就不会被电，我‘汪’的意思是‘坏家伙’。
    我蜷在笼子里，摸着已经和我体温一样的项圈，我以为它是陪着我朋友，没想到是看管我的监工，可无论我怎么以为它，它都不在乎，它牢牢套在我的脖子上，无论我喜欢它，还是讨厌它，它都牢牢套在我的脖子上。
    “汪……”我对项圈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不喜欢你了’。
    “汪……”我又对项圈说道。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别电我’。
    “汪……”我摸着项圈，继续说道。我的意思大概是，‘你看你套在我的脖子上，而我也只有你……我们能不能好好相处呢？’
    我一只手夹在蜷着的腿中间，一只手环着胸摸着项圈，思绪渐渐消散，不知多久后，再次醒来时，觉得困倦，于是又睡着，不就又醒来，仍是困倦，别扭的翻个身，又睡着……
    我记不清我睡了五次、六次还是十次，我好像完全没睡，又好像睡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