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视频
再次见到顾延煜，今安居然觉得他有些陌生，她原本雀跃的脚步有些迟疑，手里拉着的行李箱从身后滑到了身前。顾延煜手中捧着一束玫瑰，裁剪得体的银灰色休闲装十分修身，他似乎长高了不少，肩膀也变宽阔了，笔挺的身影在来来往往的欧洲人之间也十分显眼。后梳的发露出了他精致的眉眼，他单手插着兜，抬眼看着电子屏上的航班信息，神情说不出的冷淡疏离。
是因为发型变了，还是因为他又长高了？
就像原本隐匿在烟雨朦胧后的山石，在日出后露出了锐利的锋芒。
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怯意在今安心底油然升起。
直到两人视线终于想到，顾延煜露出笑容，那种陌生感才消失。
顾延煜将手从口袋中抽出，晃了晃手里的鲜花，对今安张开了手臂。
今安条件反射地回以灿烂的笑容，松开手里的行李箱，小跑扑进顾延煜怀中。现在的顾延煜环抱今安时，弯腰的幅度变得更大了。今安轻轻嗅了嗅有些陌生的味道，心道顾延煜换了香水。
闻起来不像她的哥哥，而是像个成熟的大人了。
“怎么了？”顾延煜松开今安，但手还搭在她肩上，揽着她往外走，“怎么一直看着我发呆。”
跟在顾延煜身后的一个白人保镖上前去推走了今安的行李箱。
“哥哥，你是不是晒黑了啊？”
“嫌弃哥哥了？”
“怎么会！最爱哥哥了！”
今安一跃而起跳到了顾延煜背上，顾延煜反手将她背好，就着这样的姿势从出口走到了停车场。
“累吗？”
商务车的车门自动关上，贴着防窥膜的车窗遮光效果很好，隔绝了车外明艳到刺眼的阳光。
车内空调温度开得很低，顾延煜见今安要从车载冰箱里拿冰镇饮料，将她按回座位，给她盖上了小毯子又替她扣好安全带，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常温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了她。
今安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喝了一口，“一路睡一路吃，不怎么累。”
“不累也先回酒店休息一下。”
顾延煜担心她倒时差休息不好会免疫力下降。
今安和顾延煜是多年的旅游搭子，早就磨合出了非比寻常的默契。今安跟着顾延煜旅游完全不带脑子，顾延煜会安排好一切，今安也从来不质疑顾延煜的安排。
有顾延煜在，美景她都会看到，美食她都会吃到，连网络上热门拍照打卡点她都不会错过。
都说旅游搭子最容易因为拍照而吵架，但这种事从来不会发生在今安和顾延煜身上。
顾延煜在给今安拍照这件事上，比今安自己还上心，他甚至会提前根据行程帮今安制定好最出片的穿搭。
今安出门不会带很多行李，顾延煜就把旅游路线安排成城市和自然风光相间隔，先到繁华的都市给今安买合适的服饰，再在自驾的途中遇到美景时为今安拍照。
今安朋友圈里的九宫格都出自于顾延煜之手。
这次旅行一如既往，唯一不同点是顾延煜带今安去开了一个海外账户。
“是我们的共同账户。”顾延煜的食指划过文件上印着的一条横线，横线上并排签着他和今安的名字，“这里面的钱都和顾家没有关系，都是我自己挣的，以后我挣的钱也都会打进这个账户。”
今安不太明白顾延煜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听哥哥的安排就好，“我以后挣的钱也要打进去吗？”
顾延煜被今安的话逗笑了，“你要负责的是花光里面的钱。”
两人带着司机和保镖自驾游玩了四五个国家，顾延煜没有忘记今安想去有海的地方，在出发去海边之前，顾延煜照例带今安去买适合在海边穿的裙子。
逛到一家店时，今安看到了一只国内断货许久的热门包包。她对包没有执念，对这款包印象深是因为当初菲菲想要了好久但一直没买到，被sales忽悠了好多零花钱，最后到转学前也没等到货。
今安配了些东西，成功拿到了那款包。她对着包拍了张照片，给菲菲发了过去，问她买到了没有。
如果菲菲已经有了，她就自己留下。
顾延煜坐在今安身边，身边的袋子里是一堆已经被装好的男士内裤和袜子，他看着今安的手机屏幕问道：“新交的朋友？”
“菲菲呀！”今安用指甲尖敲了敲手机屏幕上的备注，“她转学之前还送了我那个按摩棒，我还没给她回礼呢。”
随即她想起那个按摩棒已经被转送给了顾延煜，随口道：“哥哥你有在用吗？”
半天没等到回话。
今安扭头看向顾延煜。
顾延煜表情有些莫名，眸色深沉地盯着她，带着探究的意味。
“怎么了？”今安疑惑地歪了歪头，“哥哥？”
“坏掉了。”
顾延煜回答的声音很轻，但今安听清了。
今安：“？？？”
“质量这么差吗？难道她送我的是便宜货吗？”今安气鼓鼓地收起手机。国内正直深夜，菲菲可能睡着了，没有回消息，“那我不回礼了。”
两人的晚餐是在一家街边的露天酒吧解决的。
微风，粉橙色的夕阳，手拍鼓吉他伴奏的蓝调音乐，黑人女性慵懒醇厚的声音，海鲜烩饭鲜美，奶油意面香而不腻，被哥哥允许喝了一杯含有酒精的特调。
今安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仿佛快要融化在这个半晚。
“我们后面行程改一下好吗？”顾延煜将手机递给今安，“我朋友的私人岛屿就在附近，那里的海更干净好看。”
“好呀。”今安翻看着顾延煜的聊天记录，人数个位数的小群里，有人正在分享着度假的照片，“这些都是哥哥的朋友吗？他们已经在岛上了吗？”
“嗯，还有很多和你同龄的女生。”
今安其实不喜欢和顾延煜的朋友们接触，但想到顾延煜整个假期都在国外，也没时间和朋友相聚，便点头答应了。
回到酒店，今安在自己房间里玩手机，顾延煜在套房的另外一件房间里处理公务。
菲菲：“！！！！！！！！！”
菲菲：“居然有货！”
菲菲：“你买下来了，对吧？！”
一连几条消息把今安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唤醒。
今安轻轻“哼”了声，“百分之十的代购费。”
聊天框上“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许久。
“其实我家破产了……”菲菲道：“家里没钱给我交学费，才让我转学的。”
今安一下子坐了起来。
真的假的啊？
她一时有些拿不准，想起来菲菲转学后的确找她借过好几次钱，不过每次也才几千。有的时候菲菲会还，有的时候不会，钱不多，今安也就没在意。
她干巴巴回了个“哦”字，想不到什么安慰对方的话，干脆生硬地转换了话题，“你走之前不是送了我一个按摩棒吗？”
菲菲：“喜欢吗？”
菲菲：“色.Jpg”
今安：“坏了！！！”
今安：“怒.Jpg”
菲菲：“这么猛吗？太纵欲了对身体不好吧？”
今安：“？”
今安：“跟纵欲有什么关系？”
菲菲：“？”
菲菲：“姐妹，你知道那东西怎么用吗？”
今安：“不是按脸的吗？”
菲菲：“捶地大笑.Jpg”
菲菲：“我一会给你发点学习材料。”
又乱七八糟地聊了一会儿，菲菲说要起床出门，两个人才结束了聊天。
今安将菲菲的住址发给了顾延煜的助理，让他把那个包先给菲菲寄过去。她们在这边买的东西，助理最后都会统一弄回国。
又过了一会儿，菲菲发过来了几个十来分钟的视频。
菲菲：“提醒！！！找个没人的地方独自观看，带好耳机！”
今安给她回了一个OK，下床去拿自己的耳机。
酒店网络信号不怎么好，视频加载了半天才显示出内容来。
听话得带上了耳机的今安又躺回床上，缩进被子里，随便点开了一个视频。
一个可爱的亚洲女生出现在画面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视频也没有字幕，今安没什么耐心地把进度条往后拖，突然就蹦出了个赤身裸体的大肚男。
“嗯？”今安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下一秒，镜头又下移了一些，露出了大肚男肚子下一小截又黑又皱巴的东西。
！！！
呕。
极具冲击力的丑陋肉体让今安干呕出声，她终于意识到了菲菲给她传来了什么东西。她一只手捂住口鼻，拿着手机的手臂完全伸直，让屏幕远离自己的脸。
这是她第一次看A片，也是第一次见到异性的生殖器。
今安实在是好奇，强忍着恶心倍速拖动着看了这些视频。
什么玩意啊？
为什么女生要用嘴去碰那丑陋肮脏的东西？
呕！
什么玩意啊？
那个丑陋的东西怎么就戳进女生下面了？
呕！
只有一个视频里，从始至终只出现了一个女生。那个女生拿着菲菲送今安的同款按摩棒抵在了自己身下，接着那个女生就忘情地呻吟了起来。
啊？
今安删除了视频也删除了和菲菲的聊天记录，手机锁屏扔到了一遍，眼神发直地看着天花板。
所以……哥哥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哥哥，不知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