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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彻底不笑了

    第46章 彻底不笑了
    邬辞云对皇宫的路线不甚熟悉, 容泠挑的地方本就僻静,暴雨天更是连个人影都瞧不见,她在附近绕了一圈, 隐约听到不远处的假山旁有人声,连忙想要过去问一问路。
    “隋哥哥, 我们还要这样偷偷摸摸到什么时候, 纪采都已经出宫嫁人了,你去向陛下求个恩典,也给我们两个赐婚吧。”
    “你在说什么蠢话,纪采刚刚嫁出宫我就要娶你, 旁人到时又要怎么看我!你且再等等,少说也要再等我三日, 我从纪采那里再多拿些银两傍身。”
    “你确定只是三日?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孩子……”
    邬辞云听到纪采的名字微微一顿, 她对二人的对话听得不甚清晰,本想要靠得更近一些,手中的油纸伞却不小心擦过古树的枝叶。
    “什么人?!”
    一个穿着侍卫服的男人急匆匆自假山后走出,他有些犹疑地打量了一眼邬辞云的穿着, 见此人看着眼生,又身着常服,一时也不好判断对方的身份。
    邬辞云见状连忙先一步开口, 给自己编了个合适的身份。
    “我是贵妃家中远房表弟,带路的内侍吃坏了肚子,我自己在这里乱绕, 不小心迷了路,不知可否劳烦尊驾帮我指一下走哪里可以出宫。”
    邬辞云样貌年轻,给的理由也合情合理,隋平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视线在邬辞云手里握着的油纸伞伞面上稍稍停滞片刻,心里倒是松了口气,连忙给她指了一条出宫最近的路。
    他一直目视着邬辞云的身影在眼前彻底消失,这才鬼鬼祟祟又钻回了假山后面。
    与隋平私会的小宫女有些慌张,见隋平回来忙问道:“隋哥哥,外面是谁,他没有发现我们的事吧?”
    隋平摇了摇头,安慰道:“是贵妃娘娘的远房表弟,刚才碰巧路过这里,想来就算是听到了什么,他也不会出去乱说。”
    私相授受这种事本就可大可小,只要不是宫里的人发现他们,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贵妃的远房表弟?”
    宫女闻言愣了一下,诧异道:“贵妃娘娘今日去御书房伺候笔墨,应该并未召母家人入宫啊……”
    “……你说什么?”
    隋平闻言脸色微变,低声道:“不可能吧,方才我看得清清楚楚的,那人手里拿着的明明就是贵妃的伞。”
    如果这人不是贵妃的远房表弟,那他拿着贵妃的伞,还故意隐瞒身份的事就有些奇怪了。
    他抓住了小宫女的肩膀,追问道:“你再仔细想想,贵妃的表弟今天真的没有进宫吗?”
    宫女一时吃痛,皱眉道:“这种事我也不确定啊,你快松开我,痛死了。”
    她虽说在贵妃宫里当差,可不过就是个负责侍弄花草的普通宫女,主子的事哪里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隋平只能暂时先把她松开,自己拧着眉头把自己之前得罪过的人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忽而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冷不丁问道:“你刚刚说贵妃去书房伺候笔墨了,她是什么时辰去的?”
    “应该差不多是辰时三刻,平常都是这个时辰。”
    小宫女话音刚落,隋平的脸色便陡然变得惨白,她吓了一跳,忙问道:“隋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隋平咬牙切齿,低声道:“……我知道方才在外面偷听的人是谁了。”
    果然是冤家路窄,原来那人便是抢了他未婚妻的邬辞云。
    ————
    萧圻觉得自己今日真的是流年不利,今天光是见到一个和温观玉气质相像的邬辞云已经让他身心不适,现在温观玉本人就坐在他的面前,说是胆战心惊也毫不为过。
    他那位好皇叔珣王怎么就不能再多找几天温观玉的麻烦,但凡早知道温观玉会提前回来,他就直接装病了。
    萧圻故作虚弱地轻咳了两声,身旁的内侍连忙帮他递上参茶。
    温观玉轻飘飘瞥了他一眼,问道:“陛下可是身子不适?”
    “近来连日阴雨,许是不小心着了风寒……”
    “臣听闻陛下前几日就因病未能上朝,如今还未能好全,想来是身边伺候的太医不够得力。”
    “……劳太傅挂心,朕现在确实已经好多了。”
    萧圻闻言连忙改口,生怕温观玉借机又要裁撤掉他身边的心腹太医。
    然而温观玉闻言面色不改,他话头一转,淡淡道:“臣也觉得陛下的气色比从前好了不少,听说陛下体恤下臣,前阵子还赐了桩婚事?”
    “邬大人远道而来,朕怕怠慢了他,所以把身边的女官赐给了他做妾室,还有盛朝来的那个小皇子,朕也准备请翰林院的大儒过去教导。”
    萧圻讪讪笑了笑,小声道:“太傅来之前,邬大人刚刚谢恩离开。”
    温观玉闻言微不可察皱了皱眉,看向萧圻的眼神都不由得掺杂了些许审视。
    两国同修共好互换使臣之类的话都不过只是幌子与借口,明眼人都知道盛朝的十皇子就是质子,邬辞云也不遑多让。
    萧圻莫名其妙把自己身边早已私下定情的女官赐给邬辞云做妾,说他是想拉拢邬辞云,他偏偏又与心腹离心,说他只是好心赐婚,可偏偏还选了亲生母亲留给自己的心腹。
    温观玉一时倒当真有些拿不准萧圻的意思。
    萧圻性格懦弱,天资不高,对朝政几乎毫无主见,大多时候都只是夹在其中和稀泥,所以他当初才会力排众议扶了他做皇帝。
    现在看来,是他低估了萧圻。
    温观玉想到管家传给自己的密信,他神色更是冷了三分,不悦道:“陛下对身边的女官确实不错,不仅将她赐给邬大人做妾,还遣了不少人过去帮着分忧解难。”
    他担心邬辞云又一昧纵情声色掏空自己的身子,所以连下人都挑得是一些忠厚老实面容普通的,可没想到转头萧圻就给邬辞云送来了一堆美人。
    听管家说,邬辞云当夜和那个妾室颠鸾倒凤一整夜,第二天就又迫不及待左拥右抱和一群美人花天酒地,里面甚至还有镇国公府的楚家兄弟。
    简直就是荒淫无度,不堪入目!
    萧圻记着容泠对他的交代,面对温观玉的阴阳怪气,他一概装傻充愣,“纪采是朕身边最看重的女官,朕当然不能轻易薄待了她,拨几个宫里的人过去伺候,传出去也算有脸面。”
    他赌温观玉不会因此过分追究。
    他自认对这位温太傅还算了解,温观玉是个相当贪心的人,他既想把皇帝当做自己手里的木偶人摆弄,又不愿舍了自己贤臣的名声,被别人轻易拿住话柄。
    反正此事木已成舟,总不能送出去的人再让他重新接回宫里,温观玉饶是对他再怀疑,也只能暂时忍下。
    然而这一回他却赌输了。
    温观玉神色寡淡,淡淡道:“这桩婚事实为不妥,陛下还是收回成命吧。”
    “这……这是圣旨,怎能随意收回。”
    萧圻愣了一下,难以置信道:“若是朕朝令夕改,日后还有谁会服朕!”
    “陛下,天子也是会犯错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温观玉平静望着萧圻此时此刻的失态,冷淡道:“臣早在离京之前便已叮嘱过陛下,暂时冷着邬辞云,不要和他扯上干系。”
    一来他是希望邬辞云能静养半月调养身子,二来也是因为朝中局势动荡,他担心萧圻太蠢,若是和邬辞云打交道,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事实证明萧圻确实很蠢,该干的不该干的他都通通干了个遍。
    温观玉不愿再继续和蠢货交流,直接起身告退离去,全然不顾萧圻青白交加的脸色。
    “陛下,陛下您快喝口水顺一顺……”
    内侍见萧圻动怒,连忙奉上一盏温茶,可却被萧圻毫不犹豫拂落在地。
    上好的茶盏在地上摔个粉碎,飞溅出来的茶水直接洇湿了内侍的衣摆,内侍见状连忙跪倒在地,惶恐道:“陛下息怒!”
    “朕难道连赏底下官员一个妾室都做不了主吗?!”
    萧圻脸色涨红,气急之下直接把桌上的奏折全部推倒在地,“他把朕当成什么,是他温家养的狗不成!”
    他这个皇帝当的到底有什么意思!
    “陛下!”
    内侍吓了一跳,连忙手忙脚乱拾起了那些奏折,“您轻声些,小心隔墙有耳……”
    萧圻闻言微微侧头看他,他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望着面前内侍惊慌失措的模样,好似就看到了在朝堂上的自己。
    他突然间觉得有些可笑,不知是在嘲笑眼前的内侍,还是在嘲讽他自己。
    十二岁那年,他的生父提剑自刎,他作为皇长孙被推上了皇位。
    登基大典之上,所有人都对他俯首称臣山呼万岁,他一度以为自己也是天命之子,是未来的盛世明主。
    可是后来他意识到自己实在太天真了,与血脉相连的亲皇叔珣王手握兵权却避世不出,教导他帝王权术的太傅温观玉把他当做傀儡,朝堂上所谓的忠臣良将镇国公广结朋党,甚至就连他身边最亲近的贵妃容泠都是容家安插在他身边分权的棋子。
    他就这么一日接着一日装傻充愣,装着装着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萧圻低头望着自己身上栩栩如生的金龙,突然间仰头大笑。
    内侍吓了一跳,差点以为他是惊怒之下失心疯了,刚要传太医进来,却听萧圻冷冰冰道:“去告诉纪采,要么让邬辞云想法子留下她,要么便自行了断。”
    邬辞云本来就不想和温观玉碰面,如今又抢了容泠的伞离宫,她片刻都不敢耽误,一路马不停蹄赶回府中。
    纪采尚且不知发生了什么,听闻邬辞云回府,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匆匆撑伞过去迎接。
    邬辞云见到纪采微微一怔,皱眉道:“雨下得这么大,你出来做什么?”
    “听到大人回来,想早些见到大人。”
    纪采出门时特地带着手炉出来,她钻到了邬辞云的伞下,随手收起自己的伞,先将手炉交到邬辞云的手中,顺势接过伞撑起。
    一连串的动作堪称行云流水,完全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邬辞云笼着暖融融的手炉,冰凉的手指勉强恢复了些许热度,她弯了弯眉眼,轻声道:“多谢。”
    纪采本来想要开口,可是鼻尖隐约嗅到了邬辞云身上熟悉的花香,她神色微顿,温声道:“大人客气了,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两人一路撑伞到了廊下,纪采见邬辞云神色不错,本想要再关心几句,顺便悄悄提一下自己的心愿,可是收伞时看到伞面的样式,笑容却陡然一僵。
    “这伞……”
    纪采怔怔望着手里的伞,犹疑道:“这伞应该是贵妃娘娘的吧?”
    邬辞云闻言动作微顿,她思及宫里发生的一切,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我出宫时碰巧下起了大雨,又未曾带伞,贵妃娘娘慈心,便赐了一把伞给我。”
    “是贵妃娘娘赐的伞?”
    纪采闻言神色似乎更加诧异,她反复确认道:“她只赐了一把给你吗?”
    纪采的话实在说得有些没头没脑,邬辞云不由得开口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这伞是北疆的贡品,一共十二把,上面的纹样是十二花神,譬如这把,就是芙蓉花。”
    纪采将油纸伞再度撑开,仔细用帕子擦干上面的水痕,伞面上原本盛放的芙蓉花纹样立马变成了合起的花苞。
    “伞面上的绘花遇水则开,贵妃平时赏人物件总是喜欢成套赏赐,今日单独赐了大人一把伞,想来也确实是喜欢这些花伞。”
    “原是这样,倒是我眼拙了。”
    邬辞云是真没想到贵妃下雨撑把伞都要整得这么花里胡哨,她思及自己在假山遇到隋平的场景,脸色不由得轻轻沉了下来。
    若真是如此,想来那个隋平过不了多久也就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
    邬辞云走进室内,随手解下身上略带湿气的云锦披风,纪采自她手中接过,再度又闻到了那股浓郁的花香。
    这个味道她非常熟悉,正是贵妃一贯用的香粉气味。
    可邬辞云只是进了一趟宫,怎么不仅拿着贵妃的伞回来,身上还沾着这么浓的气味。
    纪采心中暗自起疑,但她并未表现分毫,只是吩咐下人先行传膳。
    邬辞云今天进宫虽然被贵妃绊住了脚,但她并不觉得疲累,甚至难得觉得自己神清气爽,胃口都紧跟着好了不少。
    纪采打从进府之后便只见邬辞云吃饭像喂鸟,随便吃上两口就已经饱了,一天到晚反倒是汤药灌的不少。
    如今见邬辞云难得食欲大增,她以为邬辞云今日心情不错,犹豫片刻还是打算向他开口。
    “大人,妾身可否求您一件事?”
    纪采放软了语气,小心翼翼道:“三日后是家母生辰,妾身可否离府归家半日为母亲贺寿。”
    邬辞云闻言微顿,温声道:“自然可以,我会另外让人备好贺礼,恭祝岳母大寿。”
    纪采因为邬辞云的话愣了片刻,回过神来连忙要与他道谢。
    邬辞云垂眸望着茶盏中沉浮的碧色茶叶,忽而道:“今日入宫的时候我见到了那位和你相熟的隋姓侍卫。”
    纪采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她强撑着没有让自己失态,轻声道:“……大人,三日后真的是我母亲的生辰。”
    她不明白邬辞云为何会突然在这个时候提起隋平,只当这是邬辞云对自己的怀疑,她神色隐隐有些难堪,但还是开口道:“我既然已入大人的府中,便不会做出会令大人蒙羞之事。”
    室内的气氛陡然间凝滞了下来。
    邬辞云闻言有些讶异地看向了纪采,她意识到纪采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平静道:“你莫要多想,我只是觉得他或许会趁着你母亲生辰的日子偷偷找你见面。”
    “今日离宫时,我碰巧撞到他与其他人在假山私会,听话中的意思,他似乎是打算和你索要银两。”
    纪采身形猛然一僵,她下意识抬头看向邬辞云,试图在他的脸上看出半分造假说谎的痕迹。
    可邬辞云神色始终淡定如常,甚至又补充道:“之前我便说过,他日你要离开,我不会拦你,你若就是想在外养情郎,只要藏得严实点别被发现,我也无所谓。”
    平心而论,她还是希望纪采在外面多养几个情郎男宠之类的。
    不然两个人一直睡在同一张床上,露馅的风险实在是有些太大了。
    纪采听到这话嘴唇微微颤抖,但她不知是为情郎的变心而悲伤,还是因为邬辞云说的话而诧异,最终她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只是沉默坐在桌旁,像一具不会说话的雕像。
    邬辞云给她留了思考的时间,自己则是干脆利落起身准备去书房。
    为了避免她上任后两眼一抹黑,大理寺那边送过来一些卷宗文书,由于内容繁杂冗乱,邬辞云至今连一半都没能看完。
    偏偏旧的没结束又来了新的,阿茗直接把匣子搬到了邬辞云的面前,无奈道:“这些是容管家送过来的。”
    “……他一天到晚可有够闲的。”
    匣子里有一大半是书信,还有一些是两兄妹平时临的字帖,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邬辞云随手打开了一封信,容檀写在上面的内容无非就是今天两兄妹闯了什么祸,做了什么事,以及自己有多想她,希望可以早日相见。
    这样的信他几乎一天能写好几封,事无巨细把府上发生的一切都给邬辞云转述一遍。
    “真是浪费纸笔。”
    邬辞云没好气把信又扔回了匣子,阿茗观察了一下她的神情,试探道:“那属下去转告容管家,让他以后少写一点?”
    “算了,不用管他,容檀爱写就让他写吧。”
    邬辞云随手把玩着容檀和书信一起送过来的玉佩,随口问道:“北疆那边情况如何?”
    “目前还没有什么动静,不过那位梵萝姑娘倒是差人送了信过来。”
    阿茗小心翼翼拿帕子去暗格取了信,对上邬辞云诧异的眼神,他讪讪道:“梵萝姑娘的信也是拿匣子装过来的,里面还放了一只毒蝎子,送信的人说,这是为了半路被人截胡。”
    蝎子在匣子里可以活两天两夜,一封信送过来至少需要三天,如果中途被人截胡打开匣子,那活着的毒蝎便会毫不犹豫要了对方的命。
    可问题是,万一这只蝎子比较抗饿怎么办?
    阿茗废了老大功夫才把信从毒蝎的尸身下取出来,但他担心上面带毒,还是选择隔着帕子交给邬辞云。
    “大人,北疆的东西都邪乎得很,您还是小心些。”
    邬辞云有些迟疑地拆开信封,梵萝写中原文字不太趁手,所以字看起来歪七扭八的。
    她在信上并未提及梵清的事,只是交代邬辞云要少食少动,尽量戒骄戒躁,保持心绪平稳,免得进一步激化蛊虫。
    邬辞云见此立马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般容易嗜睡。
    似乎就是从那日她暴揍了楚明夷之后,她的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系统说她多吃肉蛋奶多运动多锻炼,才能变得强壮健康。
    可现在摆在她面前的确实,如果她努力让自己健康,那蛊虫便会加剧反噬她的身体,如果她放任自流,那便是坐着等死,迟早有一天会血气耗尽而亡。
    梵萝说阴阳蛊之间阴蛊阳蛊相辅相成,如果要彻底压制邬辞云身上的蛊虫,那必须要找到另一只才行。
    但茫茫世间,找一只小小的蛊虫无异于大海捞针,找到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邬辞云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觉得上天仿佛是给自己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可是系统却敏锐意识到了些许的不对劲,这完全便是作者设定好的一场命定死局,等待着邬辞云走向自我消亡。
    它没有看过后续的剧情,从前也总是好奇主角到底是怎么干掉邬辞云的。
    现在看来纯粹是玩家水平不行,那就只能拼命削弱boss实力。
    为了能让作为反派的邬辞云顺利下线,作者只能不断给她挖坑,比如过分劳心费神会飞快降血条,揭穿她女扮男装的身份,以及杀害主子顶替身份的过往一套组合技可以给她致命一击。
    比起系统的不淡定,邬辞云却几乎是在瞬间又恢复了冷静。
    她吩咐阿茗多去寻几位蛊虫精通的北疆大夫,自己则是将大理寺的卷宗暂时搁置,起身准备回到卧房。
    系统愣了一下,奇怪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睡觉,养身体。】
    邬辞云套上寝衣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准备入睡。
    系统愣了一下,诧异道:【你这就准备睡了?】
    正常来说不是应该回忆过往寻找各种蛛丝马迹再或者是安排部署后事之类的吗?
    【不然呢,梵萝在信里说了,我现在少吃少动为宜。】
    邬辞云抱紧了怀里的软枕,看起来似乎对自己可能会死的事丝毫不感到慌张。
    系统有些纳罕,【你还真不怕死啊。】
    【我为什么要害怕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发生的事。】
    邬辞云反问道:【你会害怕我死吗?】
    系统闻言愣了一下,它用自己的数据库思考了几秒,诚实道:【有一点点。】
    如果邬辞云突然死了,那它的任务算是彻底失败,轻则背上处分暂时降级,重则封号回厂重置。
    这样看来,它确实是有点害怕的。
    邬辞云闻言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道:【这个世界上想让我死的人很多,但是需要我活着的人更多。】
    系统虽然说作者断更没有后续剧情,可是好像有另一个人已经知道了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邬辞云扔下一句话后便不再多言,系统仔细思考着邬辞云的话,默默把这句话加进了自己的数据库。
    下一回带新人宿主的时候,它也要这样猛装一下bking。
    邬辞云在床上默默翻了个身,最终还是有些气恼地坐了起来。
    睡不着。
    明明之前还困得恨不得一天睡上十六个时辰,可是现在闭上眼睛却怎么睡都睡不着。
    不知是不是蛊虫给她造成的错觉,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莫名的亢奋,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精力。
    阿茗本来不打算打扰邬辞云歇息,但事出紧急,他只能硬着头皮敲了敲房门,还未来得及开口,邬辞云便直接打开了房门。
    “什么事?”
    阿茗连忙开口道:“大人,温太傅带着宫里的教习女官过来了。”
    他思及历来和温观玉打交道时的场景,第一回 温观玉把容管家气疯了在书房里乱砸乱摔,第二回温观玉把他们家大人按在马车上就要扒衣裳。
    阿茗回想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
    邬辞云对此却毫不意外,她慢吞吞道:“你让人把书房的卷宗搬到我房里,再让纪采过来一趟。”
    阿茗闻言一怔,犹豫道:“那温太傅那边……”
    “之前那个叫温竹之的侍卫还在府里吧。”
    邬辞云挑了挑眉,淡淡道:“正好都是自家人,让他过去吧。”
    阿茗眨了眨眼,脸上立马又带上了笑,“属下这就去。”
    纪采原本还失魂落魄地坐在自己的房中,但阿茗突然过来说邬辞云有事找她,她只能胡乱擦干脸上的眼泪,默默去了邬辞云的卧房。
    面对邬辞云,她即使心里难受,也只能勉强挤出笑容,轻声问道:“大人传妾身过来,可是有何吩咐?”
    邬辞云靠在床边随手翻了一下卷宗,淡淡道:“没有吩咐,你过来躺下就行。”
    纪采闻言神色微怔,她抿了抿唇,含着眼泪褪去了外衣,眼见着已经马上就要解开内裳的衣带,邬辞云抬眼愣了一下,连忙道:“衣裳就不必脱了。”
    “是。”
    纪采温顺应了一句,她默默上床躺到了邬辞云的身旁,轻声道:“大人接下来需要妾身做什么?”
    邬辞云专心致志看着卷宗,敷衍道:“你自己找点事情做做吧,实在不行就睡觉。”
    从前素屏之事与她印象实在太过深刻,纪采对她可还有大用,万一也被温观玉送走岂不是白费了力气。
    纪采听到这话脸上不由得带上了些许的困惑。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只能躺在邬辞云身边盯着他发呆。
    男人大多都是相似的吧,虽然隋平没有邬辞云年轻,没有邬辞云长得好看,没有邬辞云声音好听,没有邬辞云聪明有才,没有邬辞云性情温和,没有邬辞云有权有势,没有邬辞云洁身自好,没有邬辞云刻苦上进,甚至身上都没有邬辞云身上香……
    等一下。
    那隋平还剩下点什么?
    纪采拧眉思索了良久,终于勉强找到了一点点隋平的优点。
    隋平比邬辞云个子高,比邬辞云力气大。
    ……可这玩意有什么用。
    纪采心里原本的伤心变成了恼火,她重重翻了个身,背对着不去看邬辞云。
    邬辞云因为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她也没多想,甚至顺手帮纪采掖好了被子。
    幸好今天提前准备了两床被子,不然纪采这么一翻身,她就又盖不到被子了。
    纪采没吭声,她听着身后邬辞云轻翻书页的声音,眼泪无声无息洇湿了枕面。
    ————
    温观玉此番来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有些猝不及防,不过温观玉却已经将府上所有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他随手搁下手中的茶盏,对阿茗问道:“你们家大人呢?”
    阿茗解释道:“大人近日身子倦怠,所以吃了药后就歇下了。”
    温观玉闻言满意点了点头,明显对此举非常赞赏,温声道:“多眠养身,这很好。”
    他身后的侍从立马将一个沉甸甸的金元宝塞到阿茗手中。
    阿茗顿时喜笑颜开,连忙道:“谢太傅赏。”
    温观玉看向了府上的管家,问道:“近来府上一切可好?”
    管家连忙赔笑道:“禀太傅,一切都好,就是前阵子出了些乱子,如今都已经解决了,大人近来吃得好睡得香,气色都好了不少。”
    他说的乱子自然是楚明夷耍酒疯的糟心事,温观玉本想追究,但是听到他说邬辞云气色好,他面色稍愉,只淡淡道:“下回莫要再闹出这等事端了。”
    侍从见状默默拿了一个银元宝交到管家手中。
    管家忙不迭跪地拜谢,高高兴兴又退了回去。
    有了阿茗和管家的前车之鉴,周遭站着的下人心里都蠢蠢欲动,心里暗自期待赶紧问到自己。
    可钱嬷嬷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教习女官,总觉得心里打鼓,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温观玉环视了一圈在场其他人,他刚要开口点人,温竹之却已经按捺不住,他盯着那一对金银元宝眼睛都快红了,连忙毛遂自荐道:“太傅,小人平时也跟在大人身边伺候的。”
    温观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瞧着眼生,叫什么名字?”
    温竹之连忙道:“小人名叫温竹之,是洛郡人。”
    温观玉神色稍稍凝滞,反问道:“你姓温?”
    温竹之连忙点头,恭谨道:“小人祖父曾是温家的门生,昔年得主子眷顾,所以改了温姓。”
    “如此看来,我们也算是本家了。”
    温观玉神色未变,他缓声问道:“你平日在邬大人身边伺候?”
    温竹之点头如捣蒜,连忙道:“是,那日镇国公府的二公子耍酒疯,小人也帮着出了分力,幸好并未伤及大人。”
    温观玉闻言点了点头,正当温竹之以为自己马上就要领赏时,却听温观玉忽而问道:“你既然在你们家大人身边伺候,那陛下赐入府中的纪氏何在?”
    “啊?”
    温竹之愣了片刻,他下意识想向身边人求助,可大家视线闪躲,都不愿作声,他只能学着阿茗的话结结巴巴道:“侧……侧夫人近来身子也不太好,便陪着大人一起歇下了……”
    “……”
    侍从把刚刚掏出来的元宝默默又塞了回去。
    因为温观玉彻底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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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请大人们安,以下为今日小报,恭请诸位大人查阅:
    匿名侍卫说:“容管家半夜总在奋笔疾书,该不会是要考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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