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庭艳(微微h)
与此同时,夏鲤已经到了洛府后门。一个穿着青布衣裳的丫鬟正探头探脑地张望,夏鲤认得,是上次引路的那位。果然,她看见夏鲤连忙招手。“夏小姐!这里!”
夏鲤快步走过去,丫鬟把她领进角门,一路七拐八拐避开了前院洒扫的仆从和巡守的护院,最后在一道月洞门前停下。
“小姐在屋里等着呢,夏小姐快进去吧。”
夏鲤点头,快步推门进去。
洛锦玉已经换上了那套靛青色的男装,正对着铜镜整理衣襟。听见脚步声,回过头发现是夏鲤松了口气,而后喜上眉头。
夏鲤放下带的包袱,里头是她自带的一套男装,月白色的,显得正派,跟踪人应该不会过于刻意。
“鲤儿,哇,这套好好看!你自己的衣服?”
“嗯,其实是我弟弟的。做大了许多,一直压箱底。”她当然不好跟夏屿说,便去找了李昭文,她看了一眼夏鲤也没问要这衣服的缘由就差人送了过去。
“你弟弟,哦…现在十岁了吧,多高了呀?”
“唔,在我胸口这吧。”
“噗,还是一个小豆丁。”
夏鲤被逗得一笑,心想还好夏屿没跟来,要是听到肯定会闹。
“好啦好啦,快换上快换上!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夏鲤抱着衣服被她推着转到屏风后面,叁两下换好了衣裳。
系好了带钩,勒出她本就纤细的窄腰,她本就长得高挑,现在显得整个人都清瘦挺拔。洛锦玉帮她绑好发,一根红绸带子自然垂在肩口,说不出来的俊俏,饶有中性的少年感。
“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洛锦玉赞叹不已,“要是走到街上,怕是要迷倒不少姑娘呢。”
夏鲤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洛锦玉。
洛锦玉穿上男装,又束起高马尾一双浓眉本就英气,现在更显锋利。寒星似的杏眸闪烁着兴奋的色彩,活脱脱一个风流倜傥的少年郎。
“你也好看。”夏鲤说。
洛锦玉闻言得意地扬起眉毛:“那可不,小女子天生丽质,男装自然也帅气非常,我这种脸啊,男女通吃!”
夏鲤忍俊不禁,走到窗口往外看:“后门出去是一个巷子,直通东街。你家后面有一个槐树,我们得从那边翻墙过去才不会被发现。”
洛锦玉听见夏鲤说翻墙,“啊?翻、翻墙?虽然也不是不行…我去找一下梯子…”
“不用。”夏鲤叫住她。
“最近你家的巡夜的人都多了,我们这样太明显了。没事,我带你。过来。”
“啊?”
她拉住了洛锦玉的手往外走,避过巡视的护院。终于走到槐树下,夏鲤看了眼墙头,有了把握。转身揽住了洛锦玉的腰,“抱紧了。”
洛锦玉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夏鲤已经纵身一跃,风声从耳边掠过,洛锦玉差点叫出声,她咬紧下唇,手下意识搂紧夏鲤的脖子。
等到回过神的时候,她们两个已经稳稳站在墙外头的巷子里。
洛锦玉一脸惊讶又喜,“哇!鲤儿你什么时候会的武功,好生厉害!”
夏鲤言简意赅,“最近学的。”
洛锦玉不信,“最近?最近学的就能飞檐走壁?不过真的好厉害,像话本里的少侠!”
夏鲤淡淡一笑,没回答,拉着她的手往外走:“走吧,我们不是要去看看那个周公子?”
洛锦玉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小跑跟上她的步子,嘴里念念有词:“对对对,快走快走。我们在他家门口堵他!”
走了一炷香,她们就到了周家在嘉定的宅子,这周知府之前便是嘉定人,年前考取了功名一直做到现在的四品知府,草根逆袭确实是个厉害人。
她也打听了这周小公子,叫周常,传言里是相貌不错又习武,但似乎是一个爱赌的。但也是只言片语,周常以前住在京城或金陵,如今怕是第一次来嘉定…
夏鲤拉着洛锦玉躲到街对面的茶摊上,要了两碗茶坐下来慢慢等。
“你确定他今天会出门?”洛锦玉把了把扇,将唇贴扇面,压低了声音问。
“我打听过了,这周常每天下午未时都会出门,有时候去书肆有时候去茶楼,地点不固定,反正每天都会出去。”
“你什么时候打听的呀?”
“我府中的赵娘子在嘉定待得久,认识的人多。随口问问也没人多想。”
洛锦玉佩服得五体投地,心想这简直就是话本里的桥段啊——“鲤儿你真的太厉害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夏鲤突然按住了她的手。
“别出声,出来了。”
洛锦玉噤声,扭头往街对面看去。
周家宅子的大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年轻男人。
约莫十七八岁,身量修长,穿着一身靓丽的红白交领袍子,腰间挂玉佩,头戴金冠,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少爷。长相端正,皮肤白净,可圈可点。只是眉宇间难捱骄矜之气,显得多了就叫狂,下巴微微抬起,走路带风,像某个动物。
“像个花孔雀。”洛锦玉小声道。
对了,花孔雀。
夏鲤没忍住,弯了唇角。
周常身后跟着两个粗壮的小斯,一个给他打着扇子,一个拎着食盒。
……
“走吧。”夏鲤放下茶碗,拉着洛锦玉跟了过去。
周常出了门,先是往东走,左看看右看看,时不时停下,又站不了多久。无聊似的拐了两条街,到了一家书肆前。
他在书摊前停了下来,随手拿起了一本书,翻了几面就放下。又换书翻开来看,没多久又放下。只是随便扫几眼,这书肆老板也谄谀地说着什么。
夏鲤和洛锦玉躲在附近的幌子后面探头来看,“他在看什么书?”洛锦玉好奇。
“看不清。”
“我想知道他看什么书。我可是知道的,看的书多少会侧面反映他是什么人…”洛锦玉瞪大了眼睛去看,仔细非常。
周常翻了第叁本书,这次倒没有放下,而是翻了好一会。最后把书往袖子里一塞,扔了枚银子给摊主,转身走了。
夏鲤等了一会,确认他走远后才拉着洛锦玉走到书摊前。
“这位公子,想看点什么?”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瘦削男人,留着两撇老鼠须,一脸精明。
夏鲤没理他,低头去看摊上的书。
大多是一些话本、诗集、游记之类的,没有什么特别的。
她想了想,“方才那位公子看的是哪几本书?”
摊主呵呵一笑:“公子问这个干什么?”
夏鲤不多加废话,摸出几文钱放在摊上,那摊主立刻就眉开眼笑起来,从书堆里翻出了叁本书。
“喏,就是这叁本。”
夏鲤一看,第一本《江湖异闻录》,第二本《前朝秘辛》,第叁本…
她目光落在第叁本的封皮上,眼皮下意识跳了跳。
《春庭艳》
光看名字就感觉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书。
洛锦玉凑过来,好奇地伸手去拿:“这是什么书呀…”
“别——”夏鲤还没来得及拦,洛锦玉就随手翻了一面。
看了内容后,
洛锦玉张大了唇,脸腾的一下红了,手一抖,手啪地掉地上。
“…这、这,那厮…”先是结结巴巴,而后是咬牙切齿,耳朵通红。
“小公子,便是不喜欢也不要把书丢地上吧?”这书摊老板要发作,夏鲤塞了碎银就闭了嘴。
夏鲤弯腰把书捡起,拍了拍灰,随手翻了翻。
书页上赫然画着一张图,女人衣裳半褪,躺在象牙床上,张着腿,白乳欲晃,面容娇媚,这双腿下跪着个男儿,年纪不大,正急切地舔吃她的会阴。
旁头还配着几行无甚文化的香艳小诗:
玉体横陈象牙床,芙蓉粉面醉春红。
一点朱唇溢玉露,双峰耸翠惹人忙。
纤手拨开花心蕊,灵舌探入水云乡。
莺声娇啼魂欲断,汗湿红绡兴未央。
玉茎探穴深深处,花心翕张细细尝。
露滴牡丹娇无力,雨打梨花分外香。
正是春宵一刻值千金,怎禁得,那话儿忒楞楞硬似铁,热烘烘火似汤。
她一眼扫完,洛锦玉才反应过来,把书抢回去,塞回书摊上,疯狂摇头:“别看别看!脏眼睛!”
夏鲤见她又羞又恼的模样,觉得很是可爱。
这点东西对于活了二十多年的现代女性真不算什么,你要是有一部手机,随手点开个浏览器,随便搜个东西里头就冒出一堆黄色广告。
当然,实实在在的,她也不是没有做过这种事,对性早就脱敏了。
看这羞羞的洛锦玉便觉得看见了小朋友。
“你,你怎么这么冷淡!”洛锦玉已经羞死了,她才一个14岁女孩,在这个时代还是未成年,哦当然,在现代更是需要保护的未成年。
夏鲤装作反应过来,“刚才画的是什么呀?”
那就装作什么也不懂吧。
洛锦玉缓过来,一脸坚定,“鲤儿,不知道这种事也是好事。不过也别问我,因为…其实也不清楚。”
她刚才可吓着了,以前也不是没有看过春宫图,但里头可没有男人舔女人私处的。她也不是觉得脏,就是第一次看见,冲击了自己的认知。
想到这个,她又气了起来:“那厮竟然看这种书,还、还买了,呸!下流胚子!”
摊主在旁边解释:“二位公子有所不知,这《春庭艳》可是前朝宫廷秘事,画师画技精湛,提笔的先生也是文采斐然。而且这故事啊,可是真实发生过的,那前朝公主跟自己亲生弟弟苟合,啧啧啧,做得那叫一个——”
“不要说了。”夏鲤先没听下去,脸色微变,拉着洛锦玉就走。
“公子您这书还要吗…”摊主在后头喊,夏鲤就加快了步子。
“不要了!您自个留着吧。”
洛锦玉现在是安静了,看着夏鲤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样子偷偷笑了,看吧,平常冷冷淡淡,其实还是一个怕羞的小女孩嘛。
作者:当然这还不是肉,擦边一下。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