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容月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动身,急急忙忙从天鹅绒大床上面翻下来,“你不等宁玉回来啊?”谭以蘅听到了那边的动静,她低头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容月的问题,而是说:“你就别来机场送我了,我怕到时候看见你,就狠不下心离开这儿了。”
“那行。”被拒绝了之后的容月又麻溜地翻身上床了,“你真的打算去那个艺术学院进修一年?那费用可不低哦,而且这个艺术学院在全英排名也不咋地,风评也很一般,真想好了?”
在选择这所学校的时候,谭以蘅就已经做好背调了,从学术方面来讲,这个艺术学院确实比较山寨,但是从衣食住行这方面来讲,这个学校算是很不错的了,她决定去这里,无非也就是看中了这边的环境,本来她这次出国也就是为了散散心的,并不是真心实意要去学习,就是怕自己到那个人生地不熟的伦敦会觉得无聊,所以才申请的。
“我知道,我主要是去散心的,学习只是顺带的。”
“那你一年之后会回来吗?”
“单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都会回来的。好了不说了,我得收拾行李了。”
“好叭,那你可别忘了我qaq”
谭以蘅将电话掐断后就专心致志地收拾行李,因为是出国,再加上听说英国的食物并不好吃,而且欧洲物价也高,所以她专门用了一整个30寸的行李箱来装吃的,比如说康师傅、香飘飘、火锅底料这些。
五个颜色各异的行李箱在门口排排站好,她打开房门,手里拿着一张离婚协议书和一张纸,纸背沁出了一块一块不太清楚的墨渍,看不清正面写的是什么。
来到宁玉家的时候,她发现这个房子还真是冷清得不行,仅仅有几位佣人在打理花园和房间。
这里的装潢和半年前一点没变,谭以蘅对这儿的路线轻车驾熟,她把离婚协议书和信纸放在书房的办公桌上就速速离开了。
之所以放在书房,是因为她了解宁玉最喜欢泡在书房,在公司忙了一整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钻进书房,之前谭以蘅一直很好奇她为什么总是这么忙,好似手里面的事情永远都忙不完一样。
究竟是真的因为工作忙,还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想搭理自己。
直到现在,她也没有找到答案。
所幸,她现在不用,也是不必找答案了。
谭以蘅回家后,就直接拎着五个行李箱上了车,司机小陈开车稳稳当当,提前了两个小时到北宿国际机场。
北宿国际机场的t3航站楼人来人往,在这儿每走一米就能瞅见一个外国人,谭以蘅在自动打印机那儿取了纸质版机票,就跟赶鸭子一样推着几个行李箱去了自动托运行李处,由于行李超重,再加上航空公司掉进钱眼里面去了,她愣是出了七千多的超额费,气得一整晚都没吃东西。
波音777的头等舱布置得并不算得上豪华,不过所幸是鱼骨型的,隐私性较强,谭以蘅今晚也能睡一个好觉了。
但也许是引擎声音比较大,也有可能是因为谭以蘅有些认床,所以戴着眼罩迟迟睡不着觉,她心烦意乱地将眼罩推到额头上面去,接着又将椅背调成120度,她用手机连上了机上wifi,打开微信,一时间涌入了不少消息,但因为机上wifi实在垃圾,所以愣是在微信界面卡上了两分钟才全部加载出来。
谭以蘅本来是想要回复容月的消息,但自己的手指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宁玉的聊天界面,她有些好奇拉黑宁玉这几天,对方有没有发送什么消息过来,也好奇宁玉知道离婚这件事情了没有。
于是,她又一次鬼使神差地解开了屏蔽,宁玉之前发的那几条消息瞬间弹了出来。
那些消息字里字外都带着强势,还真是宁玉一如既往的风格。
不过对方并没有发消息说起离婚的事情,看来严沁并没有把话带到或者并没有看见离婚协议书。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对方毫不在乎。
谭以蘅咔哒一声关上手机,拨下静音拨片,随手将手机甩到旁边的置物台上,紧接着将椅背调成180度,拉下眼罩,将被子拢紧,继续合上眼皮睡觉。
殊不知,此时被反扣在置物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来一则微信消息。
恰好这条消息是来自于宁玉的。
第9章 伦敦
【你终于消气了,我马上就回来了。】
宁玉笑着舒了口气,发完这条消息后就把手机放在大腿上,将安全带系好,撇头看向椭圆形窗户,外面如天际一般辽阔的跑道上已经没有几架飞机了,只能看见两位工作人员正站在地面上招手。
本来她是打算明天才飞回北宿的,但是宁玉想到这一次确实是自己处事儿处得不太妥当,所以就想着赶个红眼航班回来,早点见到谭以蘅,早点跟她解释一下。
刚才她试着给谭以蘅发消息,却发现能够发出去了,就说明谭以蘅取消了屏蔽,也就说明了谭以蘅已经不生她的气了。
宁玉太了解她了,每一次生气就会像小孩子一样赌气拉黑联系方式,但过几天气消了又会偷偷取消拉黑,气性大得很,但很快也就消了。就像之前那些日子,喝醉了酒就骂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宁玉好心背她,却还要被认成是自己的助理严沁,她就这样一路背着谭以蘅回家,谭以蘅也就靠在她的肩膀上骂了一路,有次还吐了她大半个身子。
当然,这些喝醉酒之后的时刻,某位醉鬼自然是记不清楚的。
很可惜,也很幸运。
宁玉想到这些,嘴角不禁弯了弯,她将窗户挡光板拉下来,戴上空姐递来的眼罩,靠在椅背上小憩。
从海亚飞到北宿只堪堪2小时15分钟的时间,落地北宿国际机场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宁玉取完行李箱之后就直接上了车,严沁坐在驾驶位上面,两只小眼睛偶尔透过前视镜往后面眯着眼睛休息的宁玉身上看去。
宁玉刚一睁开眼,就看见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宁总您工作实在是太辛苦了。”
“……”
宁玉懒得理会这种场面话,她回到家后,管家就主动上前接过严沁手里的行李箱,谨慎地为宁玉整理着里面的东西。
她一边给谭以蘅发消息,一边去书房处理一点紧急事务。
【我回来了,明天见一面吧。】
发完消息后,她便单手推开书房的门,吱呀一声,面前漆黑一片,冷凄凄的,不知怎的她竟然有点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咔哒一声,繁杂豪华的水晶吊灯亮起,宁玉一眼便留意到了书桌上凭空多出来的两张白纸,能趁着她不在家的时候溜进来的无非也就只有那一个人。
宁玉走上前,拿起最上面那一张,定睛一看,上面写着离婚协议书这五个大字,眉头微微一皱,她翻开协议书,简单浏览了一遍里面的内容,谭以蘅什么都没有向她索取,她想要的只是解除婚姻关系而已。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要求,宁玉却并不是那么的想要满足她。
她又拿起垫在下面的那一张信纸,只瞧着那上面写着:把名字签了吧,一个月之后我们就去民政局扯离婚证。
简单的一句话只占了这张a4纸的一小点位置,剩下的大半部分都被谭以蘅用黑笔乱涂乱画去了。
但是那五个字很醒目,也很刺痛人心。
宁玉,我恨你!!!!!!
六个感叹号,谭以蘅的认真程度扑面而来。
这张纸有些皱皱巴巴的,想必是谭以蘅写完之后还觉得不解气,所以就揉成团在地上狠狠砸了几次吧。
宁玉拿着纸张的两只手在微微颤抖。
“宁玉,我恨你。”
这五个字她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记得之前有次谭以蘅喝醉了酒,打电话说让宁玉去接她回家,她本来是让严沁去接的,但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亲自去接更放心一些,于是就把严沁从半途上叫了回来。
但是谭以蘅那时候喝得烂醉,根本认不出来面前来接自己的人在半路上被换了,她以为是严沁,愣是吐了十分钟的苦水。
“宁玉,我恨你,我恨你,你真的很可恶,宁玉就是个狗东西!”
宁玉不是个很小心眼的人,自然不会把她的醉话放在心里面,反倒还觉得她这副喝醉酒的模样还挺有意思,跟她逗了好久。
谭以蘅用手指给她挠痒痒,还不忘给自己配个音,“咕噜咕噜咕噜。”
见宁玉对此不为所动,她有些灰心丧气,“你为什么不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宁玉不太能理解她的脑回路,为什么她摸自己的后脖颈,自己就得要笑?
“我在挠你痒痒啊!挠痒痒不是都会控制不住想要笑的吗?你这人好奇怪,肯定是你这人的笑xue长偏了。”
谭以蘅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内耗”两个字怎么写,她并不觉得是自己挠痒痒的技术不好,只觉得肯定是宁玉的笑xue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