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薇薇还喜欢我吗?”女人明知故问。女人一定不知道,她在光线里的样子有多美。
雨后的第一束晨光,落在那双幽深的眼睛里,像清透的,黑色的宝石。
“……喜欢你。”神明再也没有秘密。
女人抚摸着神明的侧脸,继续拷问她的真心。
“有多喜欢?”
“……比喜欢整个宇宙加起来,更喜欢你。”
神明看着女人的眼睛,再也想不出来,更加贴切的字句。
“真乖。”
手臂一松。
在一整夜的顺从和隐忍之后,女人总算解开了捆缚神明的缎带。
手臂和触手,才刚恢复自由,就迫不及待地向女人纠缠过去。
“这么着急?”女人轻笑。
……因为是你啊。因为已经等待了太久。
神明实在没有时间阐述理由。
她被允许吻得更沉更深,作为乖乖听话的奖励。很忙。
今天,阿诺薇船长不需要出海。
她和她的心上人,要在狭小温暖的阁楼上,相拥着小憩,白白消磨掉所有时光。
……再相拥着苏醒,在同一个枕头上。
神明早已和女人对视过不知道多少次,但无论何时,当她望进女人的双眼,依然能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心跳。
黄昏提醒着老板,是时候回到她的店面。
“宝宝,我们一起去酒馆吧。”女人勾着阿诺薇的手指,向她发出邀约。“我想,你最好还是可以跟小雪,好好聊一聊。”
“……我不想去。”
一想起昨天的冲突,神明就烦躁不已,将自己埋到女人怀中,想摆脱那段不快的记忆。
可是女人最擅长惹她心动。
温软指尖贴住她的手臂,轻飘飘地滑行,像被风吹落的花瓣。
“不听话的坏孩子会被惩罚,听话的好孩子,也会得到她应有的奖励。”
“我想要什么奖励都可以吗?”
神明抬起头来,谨慎地确认。
女人竟真的温柔应允。“什么都可以。”
阿诺薇的心底,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一些引人遐想的画面。
“……那好吧。”神明勉强松口。
在夜幕彻底降临以前,阿诺薇跟在女人身后,回到了那家熟悉的酒馆。
昨天的狼藉,早已被清扫干净。酒馆安然无恙。
在台灯下温习功课的少女,一看到女人的身影,便飞扑到女人怀中,软绵绵地撒起娇来。
“妈,你终于回来了!我刚好有道题不会做,你快帮我看看~”
……至于母亲身边黑漆漆的跟屁虫,只得到一个冰冷的白眼。
“马上要开店了,我得赶紧准备一下。”
女人向阿诺薇投去鼓励的目光。
“薇薇,你去帮小雪看看她的功课吧。”
……这可能是海宁酒馆的短暂历史中,最为尴尬的十分钟。
女人在后厨叮叮当当地忙碌,两位关系恶劣的家属,坐在吧台跟前,四目相对,杀气腾腾。
少女攥紧拳头,用不会惊动女人的音量,凶巴巴地发出警告:“我妈原谅你,是她的事。你要是敢再伤害她,我就是拼上性命,也一定会保护她的。”
“……你死心吧,不会有那一天的。”阿诺薇毫不客气地反驳。
“哼,”少女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我们走着瞧。”
……真是麻烦。
要不是看在她是林渊宁女儿的面子上,阿诺薇才不要跟这么讨人厌的家伙待在一起。
阿诺薇的视线,落在少女的笔记本上。
看清少女名字的瞬间,神明的心脏忽然悬空。
第53章
“the fireflies are dancing, soft and low, leading us home, where wild berries grow...”
女人轻哼着歌谣, 正要从仓库的货架上取下一箱土豆。
一簇阴影,从虚掩的门缝中钻入, 直奔女人身侧。
哐当——
木箱被黑色的雾气按回货架。
汹涌的阴影, 将女人摁在墙壁上,凝结成神明的轮廓,双手锁住女人的手腕,气冲冲地向她逼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神明本该发出最严厉的质问, 但听起来, 只是比较大声的撒娇而已。
女人面露疑惑,似乎对她的愤怒毫不知情。“告诉你什么事?”
阿诺薇深吸一口气, 说出那个依然在她心头震荡的真相。
“欧阳晴雪……是你女儿。”
要不是偶然瞥见本子上的名字, 她不知还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女人闻言一怔,十分意外的样子。“你不知道么?”
“我怎么会知道?”神明满腹委屈。
神明对人类的情感尚不熟悉,一时没能想到,在爱情之外, 人类其实还有许多种, 彼此相爱的关系。
……比如朋友,比如母女。
更何况,两人外形上的年龄差, 实在很有迷惑性……谁能立刻反应过来,女儿比母亲还要年长?
“我还以为你来问我的时候, 就已经全都识破了。”女人仓促地解释。
阿诺薇时常难以分清,女人的表演和真心。
……但想来,在这件事情上, 女人的确没有任何欺骗她的动机。
怎么会有这样拙劣的误会呢。
神明对自己的错误认知,从未有过丝毫怀疑,也不曾向女人仔细询问。
而女人以为她早已知晓,便也失去向她解释的契机。
……两个人好像都不能算犯错,却又两个人都受尽委屈。
“那你以为,我和小雪,是什么关系?”
神明怀中的女人,敏锐地发现了整件事的盲区。
“……你说,她是你最喜欢的人……你还说,愿意为了她去死……”
仅仅是回忆女人向她“坦白”时的场景,阿诺薇的鼻子便隐隐开始发酸。
就算现在真相大白,原来一切只是一场误会……但彼时彼刻的痛楚,仍是那样真实深邃。
真相的甜蜜,和过程的苦涩,搅拌在一起,依然可以刺痛阿诺薇的心脏。
神明无法再锁住女人的手臂,双手向下垂落,身体只是略微往前,便如此自然地,靠进了女人怀里。仿佛她天生就该属于这里。
女人没有嘲笑神明的软弱,反倒抱住她的肩膀,诚恳地向她道歉。
“对不起,宝宝。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要怎么补偿你才好?”
过于温暖的环境,好像更容易滋生眼泪。
但在这个问题上,泪眼朦胧的神明,仍旧不需要思考太久。
“……你先亲亲我吧。”
她的要求没有落空。
有人轻轻捧起她的下巴,让许多个柔软的吻,飘落在她的脸颊。
柔软得像春日午后的风,轻盈抚过,她心上所有的伤痕。
“够了吗?”女人问。
“……不够。”答案显而易见。
女人凑得更近,在神明唇上浅浅一啄,留下缓慢漾开的酥软。
“这样呢?”
“……也不够。”
神明来不及等她反复试错,心急如焚地回吻过去。
就算她们已经做过了很多这样那样的事情,和女人接吻这件事,总是如此甜美,惹人沉溺。
女人的唇肉,尝起来像玫瑰味的果冻,舌尖也是……但更软糯潮湿,仿佛裹满糖浆和蜂蜜,故意引诱着某位食髓知味的贪婪之人。
舌尖与指尖各自交缠,衣摆和体温,几乎彻底重叠在一起。
终于消除芥蒂的情人,必须要在最绵长的甜吻里,交错着呼吸,一次又一次,确认彼此的心意。
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来换气。
“这下总够了吧?”
女人蹭着阿诺薇的鼻尖轻笑,气息暖洋洋的,落在她的唇上,是一种倾倒众生的痒。
“还是不够……一点也不够。”
阿诺薇收紧手臂,将女人再次抱紧,嘴唇撅起几毫米,用神明的口吻宣告诏令。
“……今天不许开店了,你只能陪我。”
女人一边迎接她急着回归的双唇,一边柔声应允。
“好,只陪你。”
窗外的海潮,没能盖住她们亲吻的轻响,似温润水声,在唇舌的缝隙间潺湲,流淌。
暗色的,湿漉漉的触手,悄然绕过女人的小腿,盘绕一整圈,咬住嫣红如火的裙摆,一口口啃噬。
神明不再暴虐愤怒,也不再软弱不安,而是在二者之间,找到了某种不可动摇的平衡。
她变得更温和,更恬淡,也更坚定笃然。
她终于可以确信,她也是被深爱之人……正如她深爱着某人那样。
“嗯……”
女人在神明的长吻中低吟,左手攥紧货架的铁柱,细润的手背上,几条纤细的韧带微微绷紧。
咚——
一颗圆滚滚的土豆,从摇晃的货架上跌落,滚向仓库角落,最阴暗潮湿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