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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啪——”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地牢里格外刺耳。
    军阀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他僵在原地,难以置信。
    今日这一巴掌,是我沈氏满门的利息。
    是我三年隐忍的回礼。
    是我十五年血海深仇,第一次,亲手递到你脸上。
    沈怀熙收回手,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声音淡得像冰,却字字诛心:
    “想……得……美。”
    想得美。
    想让我交出商会,做梦。
    想让我苟且偷生,做梦。
    想让我忘了血海深仇向你低头…
    更是,痴心妄想。
    刹那间,军阀胸腔里的怒火轰然炸开,所有的隐忍与克制尽数崩断。
    他猛地直起身,火冒三丈,双目赤红如血,狰狞得如同失控的凶兽,歇斯底里地嘶吼出声:
    “好啊!沈怀熙,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来人!来人!”
    她知道,从这一巴掌落下开始,折磨与酷刑便会接踵而至。
    鞭打,灼烫,饥饿,屈辱……
    她能想象到所有即将落在自己身上的痛苦。
    可她不怕。
    早在她踏入这地牢的那一刻,她便把生死置之度外。
    皮肉之苦可以忍,骨血之痛可以扛,唯有复仇之志,绝不折半分。
    他以为绑住她的身体,就能折断她的骨气?
    他以为用酷刑威逼,就能让她屈服?
    他错了。
    大错特错。
    她的心早已在灭门之夜死去,如今活着的本就是为复仇而生。
    越是痛苦,她越是清醒;
    越是折辱,她越是坚定。
    军阀的嘶吼声震得牢房石壁微微发颤,暴怒的回音在狭长的通道里层层回荡,惊破了地牢深处的死寂。
    沈怀熙只是冷冷抬眸,望着他失控疯癫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沉冷的决绝。
    打出去的那一巴掌,是她压抑十五年的恨。
    而接下来的一切,她早已做好了全部准备。
    第68章 酷刑
    卫兵如狼似虎地冲进来,铁靴踏在冰冷的石地上,震得人心头发紧。
    沈怀熙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依旧立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扎根的寒竹,风越烈,骨越硬。
    方才那一巴掌震得她掌心发麻,手肘上的伤撕裂般疼,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垂眸淡淡扫了一眼,仿佛那伤不在自己身上。
    痛吗?
    她早就习惯了。
    比起十五年前那夜冲天火光里的哭喊,这点疼,连让她分神的资格都没有。
    军阀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暴戾。
    他被当众扇了一巴掌,还是被他囚禁在掌心里的女人扇的,尊严被狠狠踩在脚下,碾碎,践踏。
    “好……好得很。”
    他咬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哑又狠,“沈怀熙,你真是长本事了。”
    沈怀熙缓缓抬眼,眸色依旧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冰,不起波澜,只静静望着他。
    没有惧,没有悔,没有半分示弱。
    只有一片死寂的冷,和藏在骨缝里、烧了十五年都不曾熄灭的恨。
    她心里清楚,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会用尽一切办法,让她痛,让她哭,让她崩溃求饶。
    可那又如何。
    她早在踏入这里的那一刻,就把命交给了仇恨。
    皮肉可以烂,骨头可以碎,唯独这口气,这腔恨,绝不可能低头。
    军阀猛地一挥手,声音狠戾刺骨:
    “绑起来。”
    两名卫兵立刻上前,粗硬的绳索狠狠缠上她的手腕,勒出深深的红痕。沈怀熙手腕被反绑在身后,动弹不得,绳索收紧的那一瞬,尖锐的疼顺着神经窜遍全身。
    她却只是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依旧平静。
    心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异常清醒的冷寂。
    疼吧,尽管疼。
    伤吧,尽管伤。
    你每多折磨我一分,我便多记你一分。
    你今日加诸在我身上的所有痛苦,来日,我必千倍万倍,连本带利,全部讨回。
    军阀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盯着她,像盯着一只垂死挣扎却依旧不肯低头的猎物。
    “你以为,硬撑就有用?”
    他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残忍的笑意,“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让你求我。”
    沈怀熙迎上他的目光,唇瓣微微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不是示弱,不是讨好,是彻骨的轻蔑。
    她没有说话。
    可那双眼睛已经替她说了一切。
    你尽管来。
    想让我屈服,除非我死。
    就算我死,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牢房里寒气更重。
    酷刑的阴影已经笼罩下来。
    但她在那里,一身缚,却依旧比眼前这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军阀,更像一个真正的胜者。
    铁链被狠狠拽紧,沈怀熙被强行按在刑架上,冰冷的铁箍死死扣住双肩与手腕,
    手肘的伤口鲜血顺着小臂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石地上,晕开一小点刺目的红。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呻吟,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眸底翻涌的暗潮,看上去安静得近乎漠然。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团烧了十五年的火,正随着每一次剧痛,燃得更烈。
    痛吗?痛。
    可十五年前那个血色之夜,烈焰焚屋,亲人倒在她面前,血流成河,那是刻进骨髓的痛。
    与这些相比,眼下的酷刑,不过是皮肉之苦,连让她弯腰的资格都没有。
    军阀站在她面前,指尖轻轻拂过她染血的小臂,动作轻缓,却带着淬了毒的残忍。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商会的布防图,账本,人脉,全部交出来。”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势在必得的压迫,“我可以让你少受点罪。”
    沈怀熙缓缓抬眼,眸色清寒如冰,没有半分波澜,连一丝颤抖都无。
    心底却在冷笑。
    她看着他,唇瓣轻启,声音轻淡,却字字如冰,砸在人心上:
    “你在做梦。”
    三个字,轻得像风,却彻底点燃了军阀眼底的暴戾。
    他猛地挥手,一旁的卫兵立刻上前,沾了盐水的皮鞭在空中划出凌厉的风声,下一瞬,狠狠抽在她的背上。
    “嘶——”
    布料撕裂,皮肉绽开,盐水渗入伤口,是钻心剜骨的疼。
    沈怀熙肩头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却硬是咬紧了牙,将所有痛呼咽回腹中。
    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上,与血珠混在一起。
    视线因剧痛微微发花,耳边是皮鞭破空的声响,是军阀冷厉的质问,可她的心,却奇异地越来越静。
    痛到极致,便是麻木。
    恨到极致,便是无畏。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道鞭痕,都在替沈家记一笔血债。
    每一次痛楚,都在加固她复仇的决心。
    他以为酷刑能磨平她的傲骨
    他以为痛苦能让她屈膝低头?
    可笑。
    她沈怀熙,生来带骨,宁折不弯。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此身此心,早与恨意共生。皮鞭抽不断她的脊梁,酷刑摧不毁她的意志,就算今日死在这牢房里,她也绝不会吐一个字,低一次头。
    军阀见她依旧沉默,脸色愈发阴鸷可怖。他上前一步,狠狠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
    “沈怀熙,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沈怀熙迎着他猩红的眼,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极轻蔑的笑。
    那笑意不达眼底,却藏着淬骨的恨,藏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她一字一顿,声音轻哑,却坚定如铁:
    “有本事,就杀了我。”
    “否则——”
    “我必让你,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她闭上眼,不再看他,任由新一轮的酷刑落下,任由剧痛席卷全身。
    牢房里,鞭声阵阵,血味弥漫。
    可她站在刑架上,一身伤,一身血,却依旧如寒松傲雪,风骨凛然。
    眼底无泪,心中无怯,唯有恨意藏骨,静待复仇之日。
    额前碎发被冷汗与血水黏在颊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被咬得泛青,却自始至终,没有一声求饶,没有一句妥协。
    她垂着眼,看上去像是快要失去意识,可心底那根弦,却绷得比铁还紧。
    痛吗?
    早已痛到失去知觉。
    可越是痛,她越是清醒。
    第69章 子时将近
    她清醒地记着十五年前沈家阖门倒在血泊里的惨状,记着眼前这人手上沾着的、她至亲的血,记着自己苟活十五年,只为等一个血债血偿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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